周客山连声冷笑:“按你这说法,咱们的上海行断了大宋无数文武官员的财路,所以遭了千夫所指?”
“倒也不能说断了。旧有的财路,并不受影响。只是新增的这块,殊少外人分肥而已。但自古以来,人心不足,得陇望蜀。这一年来,谁不知道上海行作得千万贯的生意,赚得金山银海?光是流口水看着,不能吃进肚里,已经足够叫人利令智昏。”
“利令智昏,就敢连续制造海难,一次次杀人劫财?此辈是看不起大周的武威,还是看不起贵方史丞相的官威?又或者,是根本不知死活呢?”
“上海行的背景,毕竟不适合公开宣扬,不可能人尽皆知。况且,沿海各地人物有了自家势力,便觉山高皇帝远,汉与我孰大,也不是什么稀罕事。这种人一旦利令智昏,行事根本就毫无顾忌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这一系列海难的罪魁祸首,我们可以追查,也必须尽快追查。但追查一旦开始,就必定扰动广南到浙东的各处港口,牵扯到各地的市舶、常平转运、水军、地方宗族豪强等许许多多方面,说不定,还会造成上海行掌控范围以外的利益波动,引发政局动荡。”
章良朋沉声问道:“你我二人推心置腹,无须虚言诓骗。这的的确确是桩大麻烦,贵方对此,一定要有心理准备,咱们需得抽丝剥茧,缓缓地……”
“还不如快刀斩乱麻!”
“什么?”
“这次被袭击的我方船只折返途中,已经审问了参与劫掠的贼人。这些贼人以一个叫王子清的纲首为内应,遂能摸清我们的船行路线。至于动手之人,有福建路的大海贼赵希却、罗动天、周四六等,还有广南的巨寇诨名过海龙、滚海蛟的。”
章良朋立刻反问:“你可知,这些人背后的牵连,多到不可胜数?我现在就告诉你,这些人背后,必定能牵扯到大宋朝许多军州乃至路一级的官员!”
“牵扯到不就对了?”
“怎么讲?”
“我们立即编组Jing干船队南下,沿着两浙路海上的私港、小寨一路痛杀过去。抓到一个头目,就查问他的后台;查出了后台,就遣人登岸将之攻杀。对上编排个名目糊弄,对下一口气杀到广南。凡是可疑之人,凡是牵连海寇之人尽数清理,海上自然太平,胆敢觊觎咱们上海行的人,也会一扫而空。”
章良朋瞪了周客山许久,重重叹气。
“贤弟,你须是读书人,怎么跟随北人时间长了,学了一副强横霸道的土匪手段?”
“这便是北方大周崛起的手段,谁敢招惹,劈面一锤!对付海贼,正是这种手段最为般配!否则还能如何?”
周客山冷笑:“难道咱们修教三年,执干戚舞,等着有苗宾服?今年三百万贯的进账,已经少了一百万贯!明年六百万贯的进账,待要出多少岔子?你我的上司见不到钱财,才是大麻烦!何况,这等货色杀掉一批,史丞相不是正好安插自己人?你把这道理给史相讲清楚了,史相怕不得乐死!”
章良朋眼珠乱转,一时不语。
过了许久,他心想,这些北人一个个都是愣头青的作派,做事情不考虑后果。偏偏这种作派,让凡事都求四平八稳的大宋难以应付。
要不,索性顺水推舟,让他们顶个缸?
海寇(中)
短时间内多次海难,损失巨大,相关的情况早就报到了天津府。周客山正因为受到了来自郭宁的沉重压力,所以才用动武来威胁章良朋。
去年九月,郭宁在开封被部下群臣簇拥登基,建国大周,定年号为隆武。在皇帝从开封回返中都的路上,正逢覆灭开封朝廷的十余万Jing兵猛将得胜而归,诸军前后相继,数百里络绎不绝,沿途欢呼簇拥皇帝御驾,声势震天动地。
不过,除此以外,建国定鼎的流程就很简朴,甚至称得上寒酸了。
这倒不是为了凸显武人政权的本色,皆因大周的财政并不宽裕。
拿下开封朝廷之后,大周的领地扩张了一倍以上,但收入并没有同比例增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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