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每一双手,指节都已因过度用力而捏得惨白。
而一双双在黑暗中沉寂已久的眼睛,此刻,正重新燃点猩红的火光。
而这些沉浸在施暴快感中的兵匪尚未察觉到——
那永不停歇的、麻木的敲击声,不知何时已化为一片死寂。
这死寂,比任何声音都更响亮,也更沉重。
整座矿洞,只剩下有鞭笞声,和几百个矿工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呼吸。
是时候了。
顾清澄闭上了眼睛。
再睁开时,七杀剑已然出鞘。
过去,这柄剑素来冰冷无情,如山巅之雪,崖间之月。
而这一刹那,它不再是雪,也不是月。
它是一点火星。
一点被投进干柴烈酒堆里的,致命的火星。
它点燃的,是这片死寂之下,早已蓄满的、足以将天地都烧成灰烬的——
仇恨。
“走!”
围观的几名兵匪的头颅忽地扬天飞起,在黑暗中泼洒出一片浓重的血雾!
滚烫的鲜血溅落在矿工身上、脸上,瞬间激起一片沸腾。
“他们要炸矿!”
“子时一到,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!”
顾清澄反手一剑,七杀剑刺入下一个兵匪的心窝,剑锋在血rou间残忍旋转时,她的身影已经毫不迟疑地掠向下一个人。
“许大哥!带人从前门突围!”
“走!”
这次,没人再犹豫。
矿工们抓起镐头,眼底燃着和被仇恨点燃的光。
杀,杀出山去!
……
矿山乱了。
不,这已不再是混乱,而是一场原始的、以命换命的搏杀。
兵匪的兵刃锋利雪亮,但他们面对的,不再是过去那些逆来顺受的“牛马”。
而是一群早就不想活了的狂徒。
生锈的铁镐撕裂黑暗,如割麦子般划过一个个兵匪的咽喉,带出大蓬滚烫的血浆。
有人扑上去,与兵匪在泥地中滚作一团,拳头一下一下砸在对方脸上,砸得自己指骨断裂也不放手。
有人背后中刀,却死死咬着兵匪的手腕,用牙将他活活咬死。
泥泞中,骨骼碎裂声、濒死嚎叫声、刀刃入rou声交织成片。
火把跌落,岩壁上的光影扭曲疯长,映出了一场地狱般的修罗场。
这些从未上过战场的矿工,在今日才迸发出了战场上搏杀的血性。
可最可悲的是,将刀枪对向他们的,却是他们的同胞。
“……走。”
顾清澄踉跄着冲到队伍末尾,一把扶起浑身浴血的许真,她架起他的臂膀,声音嘶哑:“许大哥,我们出去。”
“后门封死了,前门还开着。”
许真大口喘息着,几乎是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。他反手一镐,将一个追来的兵匪砸得脑浆迸裂,自己也因力竭而踉跄。
就在这时,二人同时嗅到了一丝从矿洞深处飘来的、极淡的硫磺味。
那是死亡的信使。
“舒姑娘。”
许真那只枯槁的手,忽然有力地抓住了她。
“子时……快到了吧?”
顾清澄身子一僵,没有回答,只是想拖着他,更快地向前走。
“许真……有一事相求。”
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竟硬生生挣脱了她的搀扶。
在顾清澄愕然回眸的瞬间,这个七尺高的汉子,后退了一步,正了正衣衫,朝着她,直挺挺地跪了下去!
希望大家下载本站的app,这样就可以永久访问本站,app没有广告!阅读方便
后期会推出留言功能,你们提交你们喜欢的小说,我来购买发布到本app上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