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祝星亦出现在苏寄欢面前时，是否也会被苏寄欢关注？

    一定会吧，祝星亦猜。

    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苏寄欢就关注她了，更优秀的人出现了，苏寄欢一定会更在乎那个人。

    祝星亦垂着眼，继续说：“你总是在我身边，总是在给我勇气，总是这么，保护着我，尊重着我。我很贪心，我想，我想你可以陪我久一点，这么好的运气，我想要它再多一点，长一点。”

    这样的运气，有一次就很幸福了。

    重活一次真好啊，真好啊。

    祝星亦皱着眉，试图把眼泪挤回眼里。

    “你一直以来，叮嘱的、和蔼的、亲切的、温柔的目光，从第一眼，到现在，都落在我身上。我希望，我希望你就这样，一直看着我。一直在我身边，一直这样看着我……”祝星亦的声音像淹没在一片海域里，她觉得说出这些话太难，可她真的想要说出来。

    她清楚地知道，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是各取所需，也明白她和苏寄欢有一层无法逾越的界限。

    权力、地位，都是不能逾越的。

    她知道，但是……但是……

    祝星亦的眼泪忽然涌了出来，可她也只是呆呆地看着红色的倒计时。

    她呆呆地望着，和苏寄欢一样呆呆地望着。

    冬天。麓城的冬天。

    萧瑟和破土而出的希望被书写着，像她一样想要扎进温暖的春天里。

    春天总是温暖的，和煦的阳光，好闻的柚子花香。

    祝星亦吸了吸鼻子，任凭眼泪肆意流淌，她说：“但是不管怎样，谢谢你，苏老师，谢谢你。你是我的伯乐，你是我最好的老师，也是我最好的朋友，我……”

    她艰难地转过头，然后她也看到苏寄欢沉默地转过脑袋。

    祝星亦看不清苏寄欢的脸，她琥珀色的眼睛被眼泪糊住，而苏寄欢是支离破碎的，像漂亮的万花筒和被丢在地上的镜子。

    她看不清她，但她记得苏寄欢的模样。

    一个像北国凛冽寒冬的人，却有一颗炽热的心，还有一个温暖的怀抱。

    靠近太过温暖的人，会让祝星亦自卑。

    这样普通的自己，竟会被这样的人注视着，可这样的人只能在高高的位置上坐着，而她不能越界半分，更不能玷污分毫。

    她张张嘴，只觉得自己想得越来越多不是什么好事，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有的没的。

    深吸一口气，祝星亦的声音颤抖着，“我……我很幸福。”

    她真的很幸福了，于是她笑着哭了出来，这让她更看不清眼前的人。

    静默地听完那些话，苏寄欢到底也是年长者，知道祝星亦想表达什么。

    看似充满感恩的话语，却是满满的边界感。

    有一道墙，厚重的高大的墙在隔着她们。这堵墙是源自苏寄欢自己，然后被祝星亦亲手堆起来。

    真是遗憾啊，这堵墙，似乎无法从祝星亦那边打破。

    真是遗憾啊。

    苦涩在心上蔓延开来，苏寄欢想要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字节，怎么也发不出。手想要抬起给祝星亦擦眼泪，这时竟然不敢抬。

    强烈的恐惧感从心底迸发。

    表达低位的人是祝星亦，害怕的却是自己。

    祝星亦总爱这样，总要逼着她。

    苏寄欢抬起了手，僵硬地抬着，然后握住了祝星亦的手。

    想了很久，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对。略过令自己感到伤心的话题，苏寄欢挑挑拣拣才说：“世界上的千里马有很多，只有找到自己的那匹千里马，看着她成长，然后让她被更多人看见，伯乐才会是伯乐。”

    苏寄欢叹口气，咬着唇，故作轻松地说：“你幸福就好，我很开心，希望你一直这么幸福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祝星亦的小手从她手里抽了出来，又是抹眼泪又是擤鼻涕。

    苏寄欢盯着空空如也的手看了许久，缓缓举起来拍拍祝星亦的背。

    安抚了会儿，绿灯亮了。苏寄欢继续开车，小狐狸哭完就困了，歪着脑袋打哈欠。

    想必祝星亦回去会睡个好觉，倒是留苏寄欢自己郁闷。

    祝星亦情绪真是收放自如，说笑就笑，说哭就哭，说困就困，这不，已经睡着了。

    苏寄欢瞄了她一眼，叹口气。

    好了，自己今晚别想睡了，那番话自己得在意很久。

    送祝星亦到公寓，祝星亦迷迷糊糊睁开眼下车。她真是无情得很，说了句晚安就要上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