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把姐姐从衣柜里抱出来,发现她不只脸上流着泪,底下还流着血。鲜红血跡穿透她的牛仔裤,染上他一件白色的衣服。
「她是不是看到我了???」温叶低声问着,她真的感觉自己要死掉。
陆璟坐回电竞椅,把女人放到腿上,按进自己怀里。
「她如果看到你,应该不会装没事。」他说。
「她、她会不会闻到??我血的味道??」
少年抱着她,手放在她背后,不停安抚。
「我不知道。应该没有。」至少他没有闻到。
温叶平復着呼吸,她的心跳久久下不来,比看恐怖片还刺激。
她刚才都看到温玉了??
衣柜门被拉开的瞬间,她差点尖叫出来。
想起那名僧侣说的,保不准今晚就会被发现。
她到底是被发现了?还是没发现?
温叶太过慌乱,导致无法理智地思考。眼泪是在温玉走后才立刻飆出来,在那之前她连呼吸都不太敢。
她真的不知道,要是在那个当下对峙的话,自己能说些什么。
「我不行了??陆璟??带我去厕所??」女人颤抖着说,忽然乾呕一阵,像是要吐出来。
「好。」男孩又抱起她。
「卫生棉??」温叶又道。
「我去买。」他说。「裤子也放着,我帮你洗。」
姐姐拒绝了,说没关係。
她得一个人缓缓。
少年于是出了门。温叶坐在马桶上,洗不了任何东西,乾脆脱了衣服,站到淋浴间里。
鲜血一滴一滴,从腿心落上磁砖。
这里的浴室隔间比她租屋处好得多,是玻璃的。
不知为何,想起这一点,她又开始掉眼泪。
女人一边哭一边笑,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
关公太可怕了,她想放弃了。
她没有坚定的心志了,她的反抗立马遭到了惩戒,她只想要逃走。
温玉在光线中的侧脸如噩梦般回盪在眼前,简直就是进击的巨人。
面对这样的生存压力,温叶发现自己完全没做好准备。
她被光头女人骗了,这条路一点都不有趣,痛苦极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陆璟终于回来。
她稍稍转头面向浴室门外,对他说:「今晚我先回去吧??」
少年提着满满一大袋子,估计是每款都买了。
他垂下眼睛,跨进门槛,道:「先换衣服。」
女人赤裸着身子,蹲在淋浴间地板上没动。沾血的裤子也还没洗。
高挑的外甥亦在淋浴间外蹲下来,温叶听见他温柔的嗓音:「还是我们就告诉她?」
他熟悉这种煎熬,曾经的他也想过坦白很多次,一了百了。
温叶连反应的力气都没有,这男的为了跟她在一起,可谓拼尽全力。
「你觉得她会怎样?」她问。
陆璟轻轻摇头,他也不知道。
「其实,若我们坚持要在一起,她也拿我们没办法。」
温叶觉得,他这番话无异于邀她一起去跳楼。
她也摇摇头,深吸口气,声音颤抖,却又无比坚定——
「我们??就到这里吧。」
这段时间过得很幸福,他们已经没有遗憾了。
虽然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很没说服力,但她还是觉得,人哪,不可以太作死,差不多就可以了。
其实也未尝不合理,她一向很知道分寸,甚至会利用那些分寸;是陆璟不管不顾把她拽过去,这才逾越了界线。
什么与眾不同的道路,那是给她这种人走的吗?
她知道自己的斤两。
「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」男人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下来。
「你还不明白吗?」女人终于抬起头,流过泪的双眼泛着红肿,怜悯地看着他。「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」
温玉的脸好像一座巨大的漂浮着的石膏雕像,掰开她的脑壳闯进来。
已经玩得够久了,他还想怎样?
难道真的要跟她闹一辈子?
躲在衣柜里的不是他,沦为眾矢之的、遭到指责唾弃、成为勾引外甥贱女人的也不是他,他可能没办法理解那种恐惧。
「你要离开我?」他缓缓开口。
温叶微不可察地点头。「是。我受不了这样。」
二十五年来,她第一次觉得温玉让她折寿。
她也不想折姐姐的寿。
「不,你受得了。」陆璟否定她,唇边勾起一抹恶魔般讥誚的笑。
姐姐一直在承受他,她怕是自己都不知道。
甚至,他推断母亲也受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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