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。
巴黎郊外的勒布尔歇机场,一架线条流畅的湾流ii型私人飞机静静地停泊在专属停机坪上。舷梯已经放下,铺着暗红色的地毯,几位穿着妥帖制服的机组成员列队等候。
那场发生在酒店走廊里的激烈对峙,最终以一种诡异的、近乎荒谬的方式暂时收场。
没有人知道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后,三个人究竟达成了怎样的协议。旁观者只看到,最后是陆辞面带微笑地走了出来,沉宴脸色Yin沉地跟在后面,而安贞,走在他们中间,神色平静,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与她无关。
手铐已经解开,但无形的枷锁却似乎更加沉重。
现在,他们即将一同踏上回国的旅程。
陆辞最先走上舷梯,他回过身,极其自然地向安贞伸出手,姿态优雅得像是在邀请舞伴进入一场盛大的舞会。
安贞没有看他,也没有去接他的手。她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,径直登上了飞机。
陆辞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秒,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,嘴角的笑意未减分毫。跟在最后的沉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沉默地跟了上去。
机舱内部的空间远比想象的要宽敞奢华。米白色的真皮沙发、光洁的桃木内饰、手工编织的羊毛地毯,以及一排透亮的、可以看到广阔天际的舷窗。这里不像机舱,更像一间布置考究的空中会客厅。
那个在酒店里出现过的金发“服务生”,此刻正穿着一身笔挺的乘务长制服,微笑着为他们引路。
“安贞小姐,您的座位在这边,靠窗的位置,视野最好。”他引着安贞走向一个独立隔开的区域,那里只有一个宽大的、几乎可以完全平躺的沙发椅。
这显然是陆辞的安排。他给了她最好的位置,同时也巧妙地将她与其他区域隔离开,创造了一个方便他“独占”的私人空间。
安贞没有拒绝。她安静地坐下,从手边的置物架上抽出一本法文原版的《局外人》,翻开,视线落在书页上,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无法再惊扰她。
陆辞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,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,加了冰块,杯壁上凝结出细小的水珠。他没有去看安-贞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沉宴。
“沉首长,请自便。”他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姿态宛如这架飞机真正的主人,“机上有酒水、餐点,还有一间独立的休息室。希望这趟旅程不会太委屈你。”
沉宴选择了一个离他们稍远,但又能将整个区域尽收眼底的位置坐下。他面前的桌上空空如也,他既不要酒,也不要咖啡,只要了一杯温水。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警惕气息。
他不是客人,他是押送重要“证人”的军人。这是他的立场,也是他的姿态。
飞机在跑道上平稳滑行,随即昂头,冲入云霄。巴黎的城市轮廓在视野里迅速变小,最终化为一个模糊的金色光点,消失在浓厚的云层之后。
终于……要离开了。
虽然只是暂时,虽然前路依旧未卜,但当飞机穿透云层的那一刻,安贞的心还是不可抑制地感到了一丝轻松。
金发的乘务长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,上面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锡兰红茶,旁边配着Jing致的柠檬片和方糖。他将茶杯稳稳地放在安贞手边的茶几上。
“小姐,您习惯的温度。”他微笑着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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