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夏正午, 日光毒辣。
长安郊外的白川林里,坐落着两间简朴禅房。
流水声伴着阵阵蝉鸣,听在房中人耳里,是清净惬意。
而房外的人, 一心求见晋王, 心头焦切,只觉这声响聒噪恼人。
“你该走了。”
“殿下。”
帛纥看向禅房外, 明言赶人。
“今日, 多谢您解惑。”
萧玉殊点点头,向帛纥作揖离去。
远在禅房七八仗外,一行人宁肯站在林中喂虫子, 也不肯走。翘首以盼, 总算等到晋王的大驾。
难得的是,这次萧玉殊没有对众人避而不见, 低声向左右吩咐了两句,便先一步回到晋王府了。
这是杨岳第一次私下里与晋王交集, 心中难免忐忑。
从前郑家势大, 杨岳虽也官至公卿,却没多少接触皇子的机会。只觉晋王是好捏拿的,否则怎会对郑家言听计从?
今日相见,才惊觉传闻非真。
说完方才那番表明诚意的话, 房中陷入寂静。坐在上首的人沉心书卷, 仿佛没听到他的话。
不知过了多久, 萧玉殊才漫不经心开口:
“旧事已矣, 本王能回长安全赖圣上恩典,不愿参与朝堂纷争。”
说着,他拿起案上那一沓拜帖, 随意翻看几下,
“陛下忧心国事,才缠绵病榻。此时更需朝中有能之士,为陛下分忧。”
闻言,杨岳发了一身冷汗。
这话意思明显;想投靠晋王,光靠三言两语,如何让人信服。
“殿下所言极是。”
“臣自会让殿下安心。”
与此同时,素日门可罗雀的孟府,少有地热络起来。
来往车马却只停在角门,背着人,像是在密谋什么。
自从郑家倒了,孟太仆虽仍位列九卿,但手底下的亲信死得死,外调得外调。
眼见无力回天,孟太仆已决定在被清算前告老。
不料这几个月朝局变换,竟峰回路转。
郑皇后被放出来后,竟主动与孟家联手,合力对抗新势力。
内室里,几人围坐在案前,个个愁容满面。为首的两人,一个太仆丞,一个左中郎将。
如今忠于孟氏的,也唯这二人了。
剩下的,皆是在清算郑家后,苟存于朝堂。因月前废后风波,才聚在一起,不成气候。
“太仆大人,当今陛下膝下无子,此时再跟在皇后身后,只怕……”
“一旦陛下崩逝,晋王登基顺理成章。”
“杨岳已经出手了,大有向晋王投诚的意思。若让杨岳占了先机,待晋王登基后,第一个清算的就是我们。”
“大人,定要三思。”
杨岳联名奏请废后,归根结底是为了将郑家余党赶尽杀绝。
上次没能得逞,杨氏怕被翻案,下回不会轻易罢手。
二人看向孟太仆,等着他发话。
孟太仆深深叹了口气,他靠在案首,老态龙钟。
没那么简单。
见他不说话,那二人低下声音,小心翼翼开口:“大人,不知孟公子现在何处?”
话音刚落,房中霎时冷下来。
“你们先退下,待我思量一二,再作决定。”
众人离开后,孟太仆撑起身子,来到屏风前。
孟元卿方才一直在屏风后,他残了手,跛了脚,再不能入朝为官。
也不能在各郡游走勘考治水。
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鲫,少他一个不少,多他一个不多。
孟氏倾颓,他自己也没有前程了。
“元卿,依你之见,是否该在此时与晋王结交?”
孟太仆又叹了口气。
当年晋王出事,是孟家一手推动。
晋王怎么可能容得下他们?
孟元卿冷哼一声:“我劝父亲,莫在此时违逆郑皇后。”
晋王回长安后,深居简出。太后丧礼,在宫里走了一遭,便改了主意?
从年初开始,这桩桩件件捋下来,还没彻底结束呢。
- -
午后,大殿里的寒砖经日光烘晒,半点凉意也没有。
融化的冰顺着缸沿滴入水中,没能解暑热燥气,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,令人恼火。
希望大家下载本站的app,这样就可以永久访问本站,app没有广告!阅读方便
后期会推出留言功能,你们提交你们喜欢的小说,我来购买发布到本app上
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/提交/前进键的